边念叨,郭知宜一年又花了家里多少钱,邻居家出去打工的小姑娘一年又往家里汇了多少多少钱。
郭知宜沉默地听他们说,然后沉默地把自己的每一笔花销都记在了本子上。
八年的时间里,郭知宜将他们的投入十倍返还,为自己买了一个自由身,彻底挥别过去,断了和那家人的联系。
她至今仍然记得,那天——她把这天视作一个新生——她是怎样平静地坐在咖啡厅里,掐断了残存在心底最深处的微渺希望。
郭知宜勾着唇角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:我被公司开除了。
家人群里,很快就跳出了几段语音。
郭:“什么时候的事?不是干的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被开除了呢?”
武:“那你现在在哪?找到活没有?”
郭:“我早就跟你说过,让你眼皮子活点,嘴皮子利索点,多讨好讨好领导!你看看你,一天到晚耷拉着个脸,你以为自己上个名牌大学就多了不起啊……”
郭知宜的父亲姓郭,母亲姓武。
郭知宜嗤笑一声,直接关住了长达五十多秒的语音。
郭知宜把手机扣在桌面上,慢悠悠地喝完咖啡,然后早有准备地拿卡针取出用了多年的手机卡,折断,扔到了垃圾桶里。
郭知宜彻底成了无根之萍。
城市繁华空虚,很适合她这种人,最起码在一开始那几年是这样。
但时日渐久,连忙碌都无法填充内心的空荡,郭知宜还是没忍住,趁着爷爷的忌日悄悄回了自己从小长大的村落一趟。
还未走到爷爷的坟边,郭知宜便听到身旁的院子里传来一阵打骂声,“让你干活你不干,你说你看书,行,你要是看看课本看看练习册还像回事,你看的哪门子书?天天窝家里看这些不正经的书有什么用?”
嘶啦——是纸张被撕烂的声音。
一道带着哭音的女声传来,“这不是不正经的书,这是名著,书上介绍过!”
妇人的声音更加尖锐:“我不管什么名著不名著,作业写完了就下地干活!学习不怎么样,地里的活也干不好!养条狗还知道看家,养只鸡还能下蛋,养你有什么用?要是到时候再跟西头郭老三家的妮子一样,上学上傻了,三十的老闺女了还不结婚,连家都不回,那还不抵不上嘞。”
郭知宜僵硬地倚在墙边,全身上下发凉。
院子里妇女走动的声音和口中的念念有词还在不断地撞入耳中:“上学上学,上个大学又有什么用呢?在外面一待十来年,家里的事不管不问。郭老三欠了一屁股债,要债的都找上了门,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,连电话也打不通,郭老三往北京跑了好几趟都没见着人,打听一圈子才打听到那个妮子上班的地方在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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