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河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。
他穿着一身皮毛大袄,戴着羊皮护耳帽,帽子后面有宽大的帽檐,侧面是两个稍小的耳罩,他把能拉下来的都拉下来了,连耳罩上的两条带子也沿着下巴系紧。
他的帽子盖得很低,脖子上还围着条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围巾,整个人裹得跟头熊似的,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。
苏长河挤在充斥着各种气味的火车上,连一个正经座位也没有,他的座位就是他屁股下的行李——一个半人高的尼龙袋改装的行李包。
他缩在角落里,看似在睡觉,但当有人靠近时,他“唰”地就睁开眼睛,如果看到乘警,他熟练地起身,熟练地躲过检查。
要问为什么这么熟练,无他,唯手熟尔。
毕竟他现在是一个不合法的——倒爷!
至于他是怎么从一名考察团成员变成一名倒爷的,此事说来话长……
简而言之,言而简之,就是四个字:阴差阳错!
话说那日,他们在特区……
身为上级各部派来的考察团,苏长河他们的身份有那么几分钦差的意思。
特区方面对他们十分客气,专人迎接,专人陪同,内部的招待所干净整洁,一日餐安排得既包含当地特色,又不失简朴。
这个差出得舒服极了。
怪只怪苏长河多嘴说了一句,“我们要沉下去,只有站在内部小商贩的位置,才能看到真实的情况,才能发现底层问题。”
考察团的有志之士太多,大家竟然一致赞同,然后——
他们的导游,没了;
他们的招待所,没了;
他们的早中晚餐,也没了……
大家理解中,走近群众,还有什么比称为群众更走近?
考察团众人纷纷化为卖西装裤的小摊贩、带着厂里任务来的销售、家里穷不得不南下打工的劳动者以及实在不像,只能伪装成来考察的学者……
和大家相比,苏长河混迹江湖经验丰富,又兼职当上了顾问,工作内容:帮大家看看他们扮得像不像。
事情到此还算正常,苏长河的人设是个倒买倒卖的投机分子。因此,他每天以货比家的名义,这个摊位逛到那个摊位,顺带发现他同事的漏洞,然后接头一般,说一句:“同志,你穿帮了。”
至于苏长河自己,他混得越来越像一个真的投机倒把分子,他租了间房子,买了一批牛仔裤,房东听说他想进点稀罕货,还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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