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小猫（二）

何诗雅很是艰难地说完了整句话。

“小猫，你怎么这么傻啊。”

何诗雅只是笑，却什么都没有说，挣扎了一会之后，何诗雅便慢慢地合上了双眼，在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，她想的是她终于保护好了李可凡，终于做到了。

李可凡抱着何诗雅的尸体，再也没有哭，直到何诗雅的血染红了她的胸膛，直到那种血腥味刺激着李可凡的嗅觉，让李可凡清醒地知道躺在她怀里的何诗雅已经死了，不再是那个抱着她说她很寂寞，很孤独，说会永远保护她的那个活生生的何诗雅了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。

李可凡紧紧地抱着她的尸体，感受着何诗雅的体温慢慢地变冷，何诗雅留在她指缝间温热的液体也在渐渐地凝固，那种粘稠的触感是李可凡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魔咒。

李可凡听不到呼啸而来的警笛声，也听不到在黑夜里喧嚣着的议论声，就连程子军关切的声音也听不到，她的整颗心都在早已没有体温的何诗雅身上，她多么希望现在有人能够告诉她，何诗雅只是睡着了，何诗雅并没有死，可是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只是程子军担忧的眼神，还有身穿白衣的护士通过警方布下的警戒线向着她们走来。

李可凡在太平间里陪了何诗雅一整个晚上，直到何诗雅的父亲来，那个被何诗雅一直怀恨在心的男人，在看到何诗雅的那一刻，只是说了句“你这个傻孩子”，便跪了下去。

李可凡看到了他眼中的泪水，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对女儿死去的痛苦，那个曾经狠狠甩过何诗雅耳光，大声斥责何诗雅败坏门楣的父亲，也在送何诗雅最后一程的路上，流露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。

何诗雅火化之后，何诗雅的父亲找到了李可凡。他希望何诗雅的骨灰由李可凡送回她的故乡，那个有着她内心深处最美好回忆的南方小镇。

在将何诗雅的骨灰交到李可凡的手上之后，何诗雅的父亲转过身，李可凡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这个在商场上闯荡多年的男人在一夜之间变得苍老了许多，他的背影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地自信，有的只是更多的寂寞和痛苦。

他告诉李可凡，何诗雅的死也许真的是一种解脱，何诗雅一直活在仇恨之中，也许在她死的那一刻她真正地感受到了快乐。

其实作为何诗雅好友的李可凡，一直到何诗雅死去，她还是不能理解何诗雅，不知道这个曾经堕落的女子心中到底埋藏着多深的痛苦和仇恨。

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何诗雅一直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在保护着自己，哪怕是献出自己的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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